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故事改編自1988年的日本巢鴨兒童遺棄事件。
講述一個關於四個小孩(明,京子,茂,雪)的故事。其中最小的5歲,最大的12歲。他們是異父同母的兄弟姐妹。這些小孩不能離開家,不能上學,更加不能被外人知道。他們的母親在有了喜歡的人之後,將他們拋棄。這四個小孩必須靠著他們自己活下去。隨著時間的流逝,他們只能夠依賴彼此,來面對生活中的困難。

電影文: 無人知曉 陳祖媛
又一部枝裕和導演的佳作,故事從很正常的一對母子順利租屋搬入開始,鏡頭一直圍繞著兩只皮箱,直到皮箱打開,一雙兒女躺在皮箱中無人知曉地搬進了這個屋子。晚上大兒子明要去車站接大女兒京子,一個母親是帶著四個孩子一起入住,擔心房東不租只稱是母子二人。
明和京子走在深夜的路上,她對於新家的好奇竟是洗衣機的擺放位置,童稚的臉龐透著老成的神情。這個年輕媽媽和孩子們約法三章,不許大聲,不許外出連陽台也不行,只有京子洗衣服的時候可以在陽台,她竟然開心地笑了。第二天一早媽媽去上班,明問媽媽是否回家晚餐,接下來他外出買菜,其他孩子都待在家中,當然也沒去學校上課。媽媽晚上回來,明已煮好飯,京子已洗好碗。明自學,遇到不會的問媽媽,媽媽叫他自己找答案。媽媽半夜回家帶著酒味,叫醒熟睡的孩子和孩子一起玩,是無知還是自私,看似相處融洽和樂。直到媽媽告訴明她遇到一個男人,明透著無奈的回答竟是「又」,媽媽覺得這個男人不一樣,也許大家都可以過上好日子。媽媽留了一些錢給明,說是為了工作離開家。
明將媽媽留下的錢分配好去超商繳費順便補貨,走出店時老闆追出以為他偷竊,明非常鎭定表明沒有偷東西,店員證明是其他孩子放入他袋中。回到家他將帳單貼在本子上,詳細紀錄。此刻感受到這個十二歲的孩子經歴了複雜的成長過程。
京子拿起媽媽曾經幫她擦過的指甲油掉在地上流了出來,媽媽叫她以後別動,指甲油留在京子有個切痕結痂的指頭上,指甲油和血一樣的鮮紅,這紅一個是歡愉的印記,一個是受傷的痕跡。媽媽短暫回家給孩子們買了禮物又離開,京子告訴媽媽想上學,媽媽拒絕了她,她以為是這些話讓媽媽不高興,所以媽媽離家。明也告訴媽媽他想上學並說母親是個自私的人,母親反而說明的父親才自私棄他們不顧,她不過是要找尋自己的幸福,她沒有想過孩子們的幸福,即使生了四個孩子,一次又一次被男人拋棄,他們的母親依舊只顧著自己的歡樂。
錢不夠用,明四處奔走向曾是媽媽的男朋友們借錢,他們的共同處是不承認最小的妹妹小雪是他們生的。聖誕節媽媽沒有回來,寄了錢,明才得以在傍晚食物降價時買箱泡麵,一人一碗的聖誕大餐,正在長大的孩子,吃不飽就以剩下的湯汁加些飯,滿足的飽餐一頓。明依照信封上的電話打了過去,媽媽接的電話,此時他不出聲卻把電話掛斷,他知道媽媽不會再回來。
孩子們總是單純天真,小弟茂自己玩牌還分成三家輪流看牌出牌,小妹小雪的塗鴉貼了整面牆,小京敲著玩具鋼琴做著學琴的夢。明將媽媽寄來的錢一部份分成四個小信封,看到面善的路人姊姊請她寫下四個孩子的名字,算是新年的禮物。明不僅照顧弟妹吃喝,這回還照顧了他們的心靈讓他們感受到母親的愛。
小雪的生日到來,帶她出門走一圈是明能想到的最特別省錢的慶祝方式,小京幫她打扮好,她選擇穿上會發出嗶嗶響聲的小拖鞋,那雙鞋已經明顯變小,她好久沒有出門。晚上巷弄靜悄悄的,他們還是遇上房東,明撒了謊說是親戚的孩子。外面的世界讓小雪好奇,單軌電車從頂上穿過,小雪停了腳步張望,明告訴小雪以後帶她坐電車去機場看飛機。明也張望著,應該是盼著電車能帶媽媽回家。
明交了在超商看漫畫曾經在他袋裏偷放東西的朋友,他們一起回家打電動,明花了他最後的一些錢買遊戲叫他們來玩,他們則要明一起偷東西。明雖然爭扎,他還是守住了道德的底線。此刻家中有陌生人按門鈴,小京不敢回應,留下了斷電斷水的通知單。明為錢煩惱,小京拿出了媽媽給的紅包,第一次他們四個人一起出門,去公園玩採買食物。在路邊看到美麗的野花,他們採下花籽,撿些路旁的泥土帶回家。孩子們在泡麵碗上寫下名字種下花籽,入屋接水時,電燈不亮,水也停了。孩子們沒有掉眼淚,沒有抱怨,明天太陽還是照常升起。
明和茂到公園提水回家,最後索性京子把衣服拿到公園洗,在公園曬。他們在公園遇到蹺客的紗希,一起玩了起來。走在長長的階梯玩起了猜拳,孩子們一隻手猜拳一隻手提著水或剛洗好的衣服,再苦難的日子,孩子們還是可以享受當下簡單的快樂。觀眾已是熱淚盈眶,而孩子的天真又讓人會心一笑。紗希和他們回家,在地上踩到小雪的蠟筆頭,剛搬來時的一整盒被她用到比香煙頭還短,她揑著筆頭畫下紗希的笑臉。
賺錢是明想做的事,未滿十六才可以錄用,超商姊姊要明向公家機關求助,明不肯因為四個人就不可以生活在一起。生活中總是有善良的人,超商工作人員把到期的食物都留給明。房東上來看到他們的情況,沒說什麼就離開了。紗希提出幫明弄點錢,她賠大叔唱卡拉OK。明在路旁等著她出來,他不要這樣的錢轉身跑走,一直跑一直跑,舉步都是生活的無奈,一路向前,這樣的日子何時到盡頭。
天氣悶熱,茂把家裏剩的一些水拿去澆花,怕植物枯死。明出門找水,他站在校園門外看著門內很是羡慕,正巧球隊比賽球員不足,教練讓他穿上球衣上場,打棒球也是他的願望,看見他在球場上露出了難得的笑容,他難得的快樂時光。在此同時家中卻發生悲劇,小雪從椅子上跌落失去意識一動也不動。明再度打電話給媽媽,接通後等待的時間用完了所有的零錢只傳來斷訊的聲音,如同他們的日子錢已經用盡。
明摸著小雪冰冷的小手,他們將她裝入箱中,她長大了原來的那只LV箱太小,只能放入大箱子。媽媽之前買的名牌精品,這個特寫呈現出媽媽的謬誤的價值觀。明決定帶小雪去看飛機這是他在小雪生日時的承諾。紗希和他一起搬著箱子,坐上電車,來到空曠的機場跑道附近。伴著吵雜的飛機起降聲,他們連夜挖了一個坑將箱子埋了。明顫抖著手將土堆向抗中,他極害怕,但沒有掉淚。紗希握著他的手,給了明最大的安慰,他們在土堆前放上野花。小雪來到這個世界又離開了,無人知曉。
日子依舊,明在超商後門等過期食品,天空飛機劃過,明知道小雪在不同地方看著。他們手中提著水一起走回家,茂經過每個販賣機依然檢查退幣口,這次他在電話的退幣口檢到了零錢,大家都非常高興。結束在句尾的一首歌… 日子要繼續,他要長大,誰也不能靠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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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說生命可以自己找到出口,這部根據事實改編的電影太沈重了,呈現出的陰暗面,製造問題的成年人看見了嗎?有一種說法上帝無法照顧到每一個孩子,所以派了如天使般的媽媽,而極不負責任的媽媽其實與魔鬼無異。
從明的角度,生活再怎麼艱苦他也不願意求助政府機構,為的是不願意手足四散,他們已經一無所有只剩彼此。這點提供了社會福利體制很好的反思,制度是人制定的,是無法盡如人意,但聆聽弱勢的聲音和了解他們的需要,才能真正解決問題,減少更多的不幸。
這是一部沒辦法一口氣看到完的電影,據說改編自發生在日本的社會事件。
電影中十二歲的男孩,沒有辦法回答媽媽的問題,
「我難道就不能追求自己的幸福嗎?」,即將離開的媽媽理直氣壯的說。
小男孩在媽媽離開後的新年,拜託便利商店的女店員在「紅包」(在日本是「白包」)上寫上一個弟弟,兩個妹妹的名字,假裝是媽媽寄回家的紅包,甚至還給了自己一個。
妹妹「京子」在鏡頭裏比較紅包的字跡,可能看出些異樣,什麼也沒說。
小男孩沒有辦法回答他為什麼有這樣的人生?他也無須回答。
我們也沒辦法回答。只能一邊看著,默默流淚。溫暖的鏡頭訴說一個悲傷的故事,直接與你的靈魂對話。
「遺棄」在人的語彙裏是一個殘酷的名詞,沒有爸爸或媽媽的孩子,在現實中讓人不捨,但是仔細的想想,絕大多數的生物,來到世界的第一天就是個孤獨的個體,不用說父母是誰,連父母在那裏都不知道。

「天地不仁,以萬物為芻狗」,老子說得很直接。我們卻只有在自己的生命或別人的故事中才能一點點體會。人說自己是萬物之靈,就同時逃避不了在現實中忍受痛苦的脆弱。在電影中,隨處可見人性的善良與自私,像銅板的兩面,提醒我們在看到正面時別忘了反面,看到反面也別忘了有正面。
真實與虛構之間,是每一個人每天要面對的日常,人的心靈對日常的感受產生一種落差,有人依然十分敏感,多數時候我們已經麻痺。
世間從來不會缺少悲劇,只是我們用了一種類似美肌效果般的手法,欺騙了自己,天真的告訴別人什麼是正能量,甚至自以為是的正確目標。
最近在臉書看到一篇文字,談到矽谷的「Hotel 22」。一群矽谷的邊緣人,花兩美元,可以搭一路最遠的 22 路公車,車程兩個鐘頭,晚上可以在車上睡兩小時。八九分鐘的影片幾乎沒有對白,只有幾處與時間相關的字幕,標示這些夜晚在城市流浪的人上上下下。
在疏離的人間,期待自己可以用更加細膩的心和溫柔的眼睛,體會無常世事要教我們的人生真相,而我們必須跟時間賽跑,努力學習,真實記錄。
